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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瘾少年:母亲5次送他到专门机构戒网瘾

发布日期:2021-10-12 15:56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今年9月1日,原本准备升高三的陈斌(化名)不得不推迟入学,他被母亲第5次送进了专门的封闭式医疗机构进行戒网瘾治疗,戒断时间从1个月到五个月不等。由于网瘾,过去几年来,陈斌的中学生涯变得断断续续,当网瘾“上头”时,如果母亲不让他上网,他甚至会对母亲拳脚相向,母亲也因此多次报警;长期玩游戏用眼过度,陈斌的面色略显呆滞,说话似乎也慢一拍,记者问他一个问题,他有时要思考好几秒才能做出回答。近日,在广州白云心理医院,记者专门走近部分“网瘾少年”,了解他们背后的故事。

  在广州白云心理医院,经过一个多月的戒断网瘾治疗,陈斌对网瘾的依赖已经明显好转。

  陈斌的母亲今年50岁,是广州一所特殊学校的老师。父母在他上小学五年级时就离婚了,父亲去了国外,留下他和母亲在国内生活。在陈斌记忆中,离婚后母亲性格变化很大。母亲平时专门教授聋哑学生,在工作中非常需要耐心和热情,但她每天回到家中对自己却没有耐心。“也许她工作中也受了很多委屈,心理负担很重,所以回到家中对我非常不耐烦,只要我哪里做得不好,都容易招来她的打骂。”

  一开始,陈斌对母亲的打骂选择了隐忍,但后来他开始反抗。2017年8月的一个晚上,上初三的陈斌因为躲在房间玩游戏,母亲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。他狠狠骂了母亲几句,母亲脸色铁青,一怒之下拿着拖把朝他身上挥来,他抓住扫把,和母亲扭打在一起,随后摔门而出。当晚,陈斌在外面的网吧玩了两小时游戏。当他深夜回家时,发现家门口有几个警察,他吓了一跳,赶忙推门进去,看到母亲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。陈斌这才知道,母亲报警称发生家庭矛盾,警察随后对陈斌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批评教育。

  在陈斌看来,自己对网游并没有没上瘾,但母亲坚持认为他上瘾。“只要我打游戏超过两个小时,我妈就认为我上瘾了。有时我在外面和朋友玩到比较晚,她就说我夜不归宿。”陈斌告诉记者,自己把网络游戏当做逃避母亲“控制”的麻醉剂。在玩游戏时,他会暂时忘了和母亲之间的不快,整个人就仿佛生活在游戏的世界中。

  但陈斌的母亲说,儿子每次玩游戏的时间远不止两小时。有几次她去网吧找陈斌时,都发现他靠椅子上睡着了,摇都摇不醒。

  初二那年,陈斌选择了复读,因为母亲觉得他当时升初三也考不上好高中。“自从父亲离开之后,我在母亲面前就是没有发言权的,即便反抗也没有用。”在医院病房里,说起自己的母亲,陈斌滔滔不绝。

  陈斌母亲告诉记者,陈斌最长曾经在网吧吃住了3天3夜。她认定儿子已经网络游戏成瘾,决定把他送到专门的机构进行戒网瘾治疗。但前几回效果都不理想。对于自己被母亲先后5次送进戒网瘾机构,陈斌却有着不同的看法。“她就是管不住我,也不想管了,就把我送进去,想让别人来管我。”

  来到广州白云心理医院之后,陈斌的生活规律多了。他对网络游戏的依赖似乎也没有那么强了。“我已经有1个多月没有接触手机游戏了,感觉也挺好。治疗还是非常有效果的。”

  陈斌原本想通过网络游戏缓和与母亲的关系,但他没想到,他和母亲的关系却因此更紧张了。从陈斌上高中起,母亲对他管得更严了。有时母亲还会翻看他的微信,询问他通讯录里的好友分别是谁。“她把我的微信好友都贴上标签,哪个是好人,哪个是坏人,全部都由她来定义,有时我不回家,她就会挨个打我同学的电话,时间久了,我在同学面前很没面子。”

  陈斌承认,自从开始玩网络游戏之后,自己和母亲的关系非但没有缓和,反而更加恶化,他和母亲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。“每次因为玩游戏我们吵架吵得很凶的时候她就会报警。到现在为止已有几十次了,每次我妈报警,他们就直接把我们带去派出所调解。”陈斌说,有时母子俩争吵得太厉害,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,甚至还会“代为报警”。

  长期因为网络游戏问题和母亲吵架,陈斌睡眠很不好,上课时精力很难集中,所以他的学习成绩也是处于下游。

  在医院里,说起儿子陈斌,母亲彭女士忍不住泪眼婆娑。“网络游戏害了我的儿子。”她哽咽着说,儿子从2016年上初二开始沉迷网络游戏,平时在家手机不离手,晚上睡觉也躲在被窝里看手机看到次日凌晨。“只要他玩手机游戏的要求得不到满足,我们就会吵架。他还通过绝食来威胁我。”彭女士说,儿子自从沉迷网络游戏后,成绩直线下降,今年春节期间,儿子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被诊断为“青少年网络成瘾”,经过稳定情绪处理后症状有所减轻;但回家不过两个月,儿子的网瘾便又犯了。她只好再度将儿子送到医疗机构进行戒网瘾治疗。

  即便母子俩经常争吵,陈斌还是承认,母亲的确非常爱他。“她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,但这种爱的方式太极端了,让我快窒息了。”

  陈斌最爱好的科目是化学和语文,因为高一时基础没有打好,他的英语和数学一直有些偏科,母亲之前在周末也为他报了不少这方面的补习班。“学习方面的花费,我不用说,她也会帮我给。所以我得承认,她还是非常爱我的。”

  在陈斌内心深处,他一直想考上一所本科院校,为此,他想走体育特长生这条路,他最擅长的是中长跑。但陈斌的母亲却反对他走这条路。

  如今陈斌仍在广州进行戒网瘾治疗。这已经是他第5次被母亲送去进行“脱网”治疗了。他告诉记者,这一回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后,他感觉自己对网游的兴趣没以前那么大了。因为网游,陈斌已经比同龄人慢了半拍,他不想被人称为“网瘾少年”。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重新把基础打牢,争取明年上高三,成绩能有所突破。当然,他眼前最迫切的还是希望能说服母亲同意自己走体育特长生这条路。

  和陈斌一样,今年18岁的阿骅(化名)迷上网络游戏也是因为和父母关系冷漠,在家里感受不到温暖。出现在记者面前的阿骅头发很长,因为长期玩游戏,他的眼睛已经深度近视。对于记者的提问,他都以极短的话来回答。阿骅母亲说,儿子平时在家安静得可怕,如果没人和他聊天,他可以一连很多天一句话都不说。

  阿骅从小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,只有上小学时在父母的店铺那边一起生活了4年,等到他上初中后又开始寄宿,和父母的接触更少了。只有每个周末回到家,他才有一天时间和父母接触,而父母往往还在店铺中忙碌,因此他回到家基本上也只是和弟弟妹妹交流。

  阿骅说,家庭成员之间没有那种亲密的感觉。“说实话,我和父母没有很深的感情,他们不了解我,也不想了解我,从小到大也不关心我的学习,他们甚至连我上几年级都不知道。”

  上了高中之后,阿骅开始感觉到自己不适应集体生活。随着课业压力加大,他出现胸闷、乏力、失眠、嗜睡等症状,并且他对和同学们交往感到很头疼,觉得“心累”。

  2019年3月,阿骅在学校的体检中发现色弱,学校提出有可能会影响到以后大学报考专业。从那以后,阿骅便出现厌学情绪,整天躲在家中玩游戏。阿骅的母亲告诉记者,自己每天下班回到家,发现儿子都在拿着手机玩游戏,有时甚至玩通宵。2020年6月的一天,父亲将他的手机藏起来之后,阿骅大发雷霆。除了跑去父亲的档口大吵大闹外,他还趁父亲上班期间跑到父母房间里,将床板、床垫、柜子、梳妆台等物品砸坏以表达不满。阿骅的表现让父母大吃一惊,他们没想到,原本沉默寡言的儿子发起火来这么吓人。阿骅的父亲将手机归还给阿骅后,阿骅的情绪平静下来。但他意识到,儿子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网瘾综合征。

  夫妻两人连哄带骗,将儿子带到了一家戒网瘾机构进行专业治疗。在那里,阿骅度过了自己一生中最难忘的两个月。“我在那里每天早上6时起床,你们在电视中看到的电击、药物治疗等各种手段我都试过了。”阿骅淡淡地说着这些,似乎讲述的是别人的遭遇。但从戒网瘾机构出来后,阿骅却再也适应不了学校的生活节奏。父亲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,今年2月为他申请转学。

  转学之后,阿骅到了另外一所学校高二的一个平行班。但转学之后他又出现严重厌学情绪,每天只想躲在宿舍打游戏。一个月后,父亲觉得不能再让儿子这样沉沦了。夫妻两人决定把儿子送来广州进行戒网瘾治疗。如今,阿骅已经辍学半年了,父母除了心急如焚别无他法。

  阿骅告诉记者,自己平时喜欢玩一些注重感官体验的游戏,每次只要玩起游戏来,他就感觉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,玩得最久时,他曾经连续40多个小时都在玩,直到通关成功。

  来到广州白云心理医院进行对症治疗后,阿骅的生活逐渐规律起来,每天早上准时起床做锻炼,随后进行心理治疗,再加上药物治疗,阿骅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。两个月下来,他没有接触手机,也没有和父母通电话,目前感觉良好。“你觉得这次能戒掉网瘾吗?”记者问阿骅。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阿骅坦言,自己沉迷游戏,是对父母长期以来对自己冷漠、漠视的一种报复。“我希望今后父母能对我好一点。现在开始还不算晚。”